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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Home…far away

隨著遊覽車來到一個不知是市鎮還是鄉村的地方
所有的人魚貫下車
天根本還沒亮
人很多,秩序很亂,卻沒什麼聲音
因為沒有人想開口說話

每個人拖著比自己還重的大包包
走過陰暗的長廊,來到一片大空地
就是所謂的大林體育場

配合一部後來看過的電影
這一小段路
就像神鬼戰士一路走進競技場那段

沒有什麼特別的交接儀式
只是前頭的指揮者換人了
穿著一樣的迷彩服,只是空軍的迷彩服,大腿上少了兩個口袋….

記得在學校時,曾聽年紀大的同學說過
撥交之時,他從台南上火車
一路經過嘉義,彰化,台中…….
都沒人叫他下車
一直到了基隆….
然後,他就坐船去了馬祖…..

一想到這,不禁令我開始胡思亂想
我…究竟會到哪去?
雖然我知道今天的終點只是數公里外的虎尾
對我來說,那也夠陌生了
但是…數天之後的下一站呢?
儘管在入伍之前,意氣風發的說
我將不帶一絲牽掛入伍,去到任何地方都可以
但是,終究我還是帶著牽掛進來了
我家在台北,我女朋友家住桃園
距離桃園最近的,再來就是新竹了
不然…台中至少也是個熟悉的地方
在我的心靈上,我所能接受的結果,我衷心乞求的願望
就是這四個地方了…..

七,八百人等著被帶到虎尾
卻只有兩部軍卡
我被分配到最後一批
也就是說,我要從現在的天剛亮,一直等到天黑….

一群帶著所有家當的菜鳥
面無表情地枯坐在空曠的體育場
等著軍卡一趟一趟來載
像極了被集中留置的難民……
是啊…連今晚的棲身之處都不曉得
連下一分鐘的遭遇都不知道
不是難民是什麼?

生命自會找到出口…
人類總是有求生的本能
隨著難民漸漸減少
開始有人試探地向前和帶隊的中尉打交道
原本冷漠的長官,也開始說出話了
每個人…最想知道的
不外乎是要到哪裡去?

得到答案了
警一營….嘉義水上
完全不是我衷心期盼的地方….
之前總覺得台灣超小,不管上哪兒
沒幾分鐘就到的了
第一次發現
離家這麼遠……
牽掛….持續要牽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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